• 席绢22年写作告白 新作福星驾到终于上市

2020-07-08

席绢22年写作告白 新作福星驾到终于上市 这边那边

前几天,大侄子跑来对我说:

「大姑姑,妳可不可以给我一个签名?」

我疑惑问:

「什幺签名?要签名做什幺?」

「就是席绢的签名啊!我的老师以前很喜欢妳的小说,想要妳的签名。」

「啊?是哦……」老实说,我有点错愕,所以反应有点迟钝。

答应了大侄子这个小要求,也小聊了一下后,将他打发走。我转头面对着电脑萤幕,继续玩着简单的小游戏,脑袋里努力想要抓回刚才在架构的新书剧情;我总是习惯一心二用,愈是忙于工作,愈是需要玩那种不花脑筋的游戏来让自己更忙一点。

不过,这次想要「入定」一心二用模式,显然有点困难,因为我还在想着大侄子的话,然后不由自主地散发思维,某种情绪被牵动,一脑子故事当下化为轻烟消散不见,再也建构不起一个小说的世界。小游戏被我胡乱玩挂,脑子里也变得像新开的Word页面那样的白茫茫一片真乾净,努力唤回状态未果之后,我决定让脑袋与电脑都休息一下,好好体会一下这个触动。

我只是一个写小说的,也就只是个写小说的。因为一直有人在支持爱护着,所以才能写这幺这幺这幺地久都还没被时代的浪潮给淘汰掉。从1993写到现在的2015;更厚脸皮一点的说,从二十世纪写到二十一世纪,这样跨时代的成就简直伟大(大家都是文明人,请努力克制你们想吐槽的欲望)!

我有时会很自恋地觉得自己真幸运、真了不起。不过,这一切的行为都属于个人的暗爽,自high而已;是真的幸运,但一切是时代造就出来的,要说有多了不起,却是自大了,我并没真的这样想,不过这并不妨碍我拿这个「功绩」私底下自得其乐就是了。

虽然偶尔会偷偷自我陶醉一下,但每次当面听到有人喜欢我的小说、还喜欢到现在时,我的反应都会木楞楞的,有种失措感;当然,还有惊喜。不会觉得被喜欢理所当然,不会想起自己写了二十来年,还能存在,就是因为有一批死忠读者支持。可是,每次那些支持出其不意会从小说里跳出来,真的出现在我面前时,我还是会惊跳一下。

我总觉得那些支持喜欢应该离我很远,他们或许是在网路上、在信纸上、在其它与我现实生活不相干的地方。

作者在这边,读者在小说的另一边,我们通过一本又一本的小说进行交流。然后你们以来信、留言或销量来让我知道那本小说你喜欢与否。写小说的、看小说的,两者距离隔着一本小说,感觉很近,近到産生知心的共鸣,可是永远不可能真实触碰到。

因为很坚持地认为读者永远在小说的另一边,不可能跳脱到我现实生活中来,变成立体且实际的人物,所以我很悠游自在地邋遢着,觉得人生快意极了。于是,每当有亲友找我索签名时,我都会挺错愕的,都有一种既茫然又惊喜的感觉。

从一开始到现在,二十来年,虽然发生过许多次,但我仍然没有习惯这样的惊喜。

而,当这种惊喜理所当然愈来愈少之后,时光荏苒,我在岁月里淡定地让自己从一个青春无敌天然去雕饰的文艺女青年朝一个不修边幅邋里邋遢写小说的欧巴桑方向演变;让自己逐渐淡化在茫茫人海中,成为再寻常不过的一枚路人甲。

路人甲当久了,当再度听说有人是我的书迷、很喜欢我的书──不管是过去的喜欢还是仍然在喜欢,我雀跃的心情仍一如第一次听到时那样,觉得受宠若惊,并且带着些无措。

直白的热情扑面而来,总教我窃喜又感到愧受。虽然永远不习惯被当面说喜欢,但仍然沉迷于这样的感觉……很矫情对吧?我也这样觉得。

像我这样一个宅得很自我的作者,常常转头就忙自己的事去了,一忙起来(或者说,一懒起来)就把粉丝什幺的忘个精光,看小说、写小说、玩小游戏,就是我日复一日的作息,从来没有太多别的变化,别人没找聊,没line或者没有skype的话,我可以一直这样到地老天荒。

为什幺会对别人的喜爱有愧受的心虚感,大概是因为觉得自己还是太懒散了,没有勤于写作,更没有积极经营粉丝页(其实是直接抛弃……),活得太过随性,简直没心没肺,神隐技能全点亮,成功湮灭于茫茫人海中。

这几年我写得很慢,除了懒,除了世道不好影响了心情之外,其实就我本身而言,并没有失业的忧虑感,因为就算环境这样不好,我写的小说还是能够顺利出版的。只要还有梦,爱情小说就永远不会消失。我曾经跟唐瑄谈过这个话题,那时她就说了──

我们这一挂的言情作者会消失、现有言情出版社可能全倒闭,但只要爱情永远存在,人们心中对爱情故事就会有渴望。所以这个市场仍然在,只不过我们没能写出让读者産生共鸣的作品罢了。

确实如此,我也是这样想的。

不过我从来就不是个认命的,觉得还可以抢救一下,只要出版社还没有吹出熄灯号,我就还能写。

因为我还有梦,因为小说的另一边还有人在喜欢期待着我,所以小说这边的我,就算心情起伏难平,就算常常觉得挫败,但还是以微笑来坚持,决定继续走下去。

然后,我静静期待,或许五年、十年过后,我偶尔还会从亲友口中辗转听到他们不经意地跑来对我说:

我认识的谁谁谁是妳的书迷,妳可以给我一个签名吗?

然后,再让我的心情彷彿初次听到那样,失措,惊喜,感动。

因为有着你们那边的支持,这边的我梦想还能持续下去,隔着一本小说的距离,感觉很远,其实很近,近到我已经真实感受到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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